江河为伴四十秋
——记河海大学董增川

董增川在第五届“黄河保护与发展”高层论坛作主旨报告 本报通讯员 范冬阳 供图
□本报通讯员 范冬阳
2026年7月8日,北京,人民大会堂。当河海大学教授董增川从领奖台走下来时,他手里攥着的,不只是一张国家科技进步奖二等奖的证书,更是一份跨越30余年的江河答卷。
从黄河断流226天的焦灼,到连续27年不断流的奇迹;从“有河皆干、有水皆污”的困境,到全国劣Ⅴ类水断面近乎“清零”——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一个人与一条河、一群人与一个时代的深度羁绊。
“努力了,才有可能成功”
董增川的科研人生,始于一次“放弃”。
16岁参加高考时,成绩优异的董增川原本志在“造飞机”。“那时候觉得,造飞机是报效祖国最直接的途径。”但家乡山西芮城的旱情与“苦水”,让他彻夜难眠。“旱情严重,水质差,吃水十分困难。解决更多人的实际问题,同样重要。”
董增川毅然将志愿改为华东水利学院。
求学之路并非坦途。本科时,因水文行业主要学习苏联经验,董增川选择了俄语班,并以优异成绩考上研究生。然而,攻读博士学位需要考英语。从零起步,他买来收音机,跟着电台里的英语课程一遍遍练习,最终顺利通过考试。
“你想做成一件事,就要努力去做。努力了,才有可能成功。”董增川始终践行着这句话。这句话也成为他对每一位学生的叮嘱。
在董增川的学术生涯中,导师叶秉如教授对他的影响十分深刻。
叶秉如是现代水利计算及规划学科的主要开拓者之一,儒雅温和,却曾在年轻时投笔从戎,奔赴前线抗击日寇。更让董增川震撼的是,叶老在60多岁时开始自学编程。
“那时候没有现在的界面,要在一圈圈的纸带上打孔,用不同的孔形做标记。这些都是叶老师自己完成的。”董增川回忆。家国情怀与钻研精神,就这样在一代代水利人之间传递。
从学生蜕变为老师,董增川依旧勤奋努力。由他主编的《水资源规划与管理》教材,发行超过2万册;他提出的校企协同“顶岗实践”培养模式,获国家教学成果二等奖。他悉心培养的300余名研究生,从河海大学出发,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
“河流本身是一个有生命的系统”
如果说早期的研究是为防洪安澜筑牢根基,那么进入新时代,董增川团队完成了一次治水理念的“革命”——从“利用河流”到“善待河流”。
“河流本身是一个有生命的系统。”基于这一认知,董增川及其团队建立了河流健康诊断指标体系与评判标准,创立了“河流功能完整性重构理论”,将防洪安全、供水安全、生态安全置于同一框架下统筹考量。
在江苏,首部《生态河湖状况评价规范》落地,34条省管河流接受“系统体检”;在黄河,水量统一调度决策支持系统成为流域管理的“智慧大脑”;在长江上游,溪洛渡、向家坝等电站通过生态调度,守护了近200种珍稀鱼类的家园。
这项成果的背后,是一支“跨界军团”。
南京水利科学研究院水文水资源研究所所长王宗志擅长洪水行为模拟与水资源系统工程,南京大学教授吴吉春是地下水动力学领域的专家,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高工顾洪宾主导水电环保标准体系建设,南京水利科学研究院高工张桂荣专长于生态护坡与滑坡灾害分析……团队汇聚了河海大学、南京水利科学研究院、南京大学、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等多家单位骨干,老中青结合,跨学科碰撞,联合攻关。
“每个人找到自己的‘河流’,团队才能汇成江海。”董增川说。
从中国范例到世界方案
2022年,董增川及其团队的足迹延伸至南苏丹。在130万平方公里的水文空白区,他们整合中美欧气象数据与卫星遥感,6个月内拿出油田防洪方案,大幅度缩减淹没面积,守护了该国70%的经济命脉。
“这不仅是一项技术输出,更是‘科学管理水命运’的理念传播。”董增川说。
随着国家水网建设掀起一波新高潮,董增川的目光投向更复杂的命题——自然水系与人工水网交织的巨系统调控。“过去管的是自然河流,现在要调度的是南北调配、东西互济的大水网。”
从惦念家乡的“苦水”,到一路刻苦求学,再到智慧调度数字江河,董增川“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赤诚初心从未改变。
当万千河流重焕生机,铺展成美丽中国流动的诗篇,便是给予他们最动人的回响。
来源:中国水利报 2026年9月1日
作者:范冬阳
责任编辑:宋雨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