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准许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的网站

主办:中国水利报社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 编号:10120170019

您现在的位置:首页 > 地方 > 江西

25年,从三峡移民到幸福“老表”

发表时间:2026-10-10
  □本报采访组

  秋日午后,江西永修县城南郊,机器的低鸣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走进丰安街道下洋分场移民组,一座高大的钢棚里,四台烘干机正开足马力,热风从管道里穿过,把湿漉漉的稻谷一点点“吹”干。

  “从湿稻子到干稻子,一般20个小时左右。但也不绝对,要看稻子的水分。”高瑜站在控制箱前,抬头瞅了一眼温度表——八九十摄氏度,是他的机器常年保持的“火候”。

  52岁的高瑜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沾着稻壳的碎屑。一口浓重的重庆方言里,偶尔也能蹦出几句永修话,这是二十五年融入赣北生活的印记。

  “觉得这里蛮好,就搬过来了”

  高瑜的老家在重庆市云阳县宝坪镇,距云阳县城有40公里。2001年,27岁的他带着父母、妻子、一儿一女,辗转来到永修。

  那时的他还是个泥瓦工,全家一年的收入在一万元上下。同行的,是宝坪镇一个镇的老乡——如今这个安置点上,户籍人口100多人,常住人口200多人,几乎全是宝坪镇迁来的乡亲。

  “这边交通方便,地势平坦,我们老家是山区。”高瑜回忆,上半年过来考察,下半年就搬了家,“觉得这里蛮好,就搬过来了。”

  房子由政府统一建设,田地按人头分,水田人均一亩四,旱地三分。新家离县城只有2公里。

  适应从来不是一句话的事。最初几年,高瑜还是干老本行,在附近的工地上做泥瓦工。“当时挣不到太多钱。但总要找点事做,对吧?”他跟人合伙开过厂,又买回插秧机、收割机,回过头来种田。中间有五年,他种过大棚蔬菜,也种过鱼腥草。2014年,他领头成立合作社,流转了移民组的200亩土地,自己当法人代表。移民老乡们除了有土地租金,农忙时也能在合作社务工,日子渐渐有了起色。2019年,他建起了烘干房。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把粮食送到他这。

  “一吨120元。早中晚三季,一年8000吨吧。”高瑜拍了拍身后的机子,“烘干厂效益还可以,一年可以赚几十万。”

  从泥瓦工到烘干房老板,这段路,他走了十八年。

  “现在是粮食在等机器”

  如今,合作社流转了移民点的200亩田做稻虾共养。

  这200亩中,高瑜自家11亩,其余是从移民点140多位乡亲手里流转来的,租金500元一亩。龙虾在6月前后卖完,田里就种晚稻。

  “按今年稻田的长势,丰收应该没有问题,一亩一千多斤是收得到的。”他目光坚定。

  烘干房是高瑜最得意的一笔。

  走进钢棚,四台烘干机一字排开,一台烘20吨湿谷,一次能“吃”下80吨。炉子在另一端烧生物质颗粒,热风顺着管道送进塔里。“就像平时大家用的吹风机一样。”

  每年7月到11月,是这里最忙的时候,来自全县各个乡镇的稻谷一车车拉来。“现在是粮食等机器,烘不过来!”

  长期在这里干活的是他妻侄,养龙虾、播种、打肥料,样样都干。农忙时请临时工,200元一天,一年下来要用上百个工人(次),几万元发出去。这些临时工里,不少就是安置点上的移民。

  “后头要买日处理量30吨的10台,刚好300吨。”眼下,高瑜心里有本更大的账:把产能从现在的80吨扩到300吨。但最少要投资400万元才能搞得下来,厂房也要重新架高。

  钱从哪来?“自己出一部分,国家补贴一部分,剩下的就贷款嘛。”他说。

  一旦产能扩起来,用工从三四个人增加到至少五个人。工钱按烘干吨数算,10元一吨——一天300吨就是3000元,几个人分。“一个月一万多元喽。”高瑜咧嘴一笑。

  如今,合作社不仅稳定了收入,还成了安置点里凝聚人心的纽带。闲暇时,老乡们聚在田埂上聊聊天,说起当年的搬迁往事,多了份对当下生活的知足与踏实。

  “政府对我们扶持还是蛮大的”

  从年收入一万元的泥瓦工,到合作社法人、烘干厂老板,高瑜感慨这一切离不开各方的帮助。“政府对我们扶持还是蛮大的。”他掰着指头数着:农机棚,5万元;乡村振兴项目,30万元;四台烘干机,每台省补9万元,共36万元。

  除了地方政府的扶持,这些年,永修县围绕“搬得出、稳得住、能致富”的目标,安排三峡后续专项资金3000余万元,实施三峡移民项目200余个,从道路、排水沟、路灯到房屋坡屋顶改造,一件件落到移民点上。下洋分场移民组的村容村貌,在这一次次改造中变得齐整、鲜亮。

  数字之外,是生活的具象。高瑜的儿子今年30岁,如今是社区的书记。女儿在当地的企业工作,生活安稳。父亲今年75岁,跟着他迁来,如今早已适应这里的生活。家里的口味也一直没变,冬天杀猪,做腊肉、灌香肠,吃火锅。

  “生活只是改变了地方,但是习惯还是老家那个习惯。”高瑜顿了顿,“虽说现在过得还可以,但每年还是想回老家去看一看。”

  二十多年前,三峡移民舍小家为大家,从库区走向四面八方;二十多年后,他们在第二故乡扎下根,把异乡过成了故乡。

  夕阳西下,又一车稻谷倒入进料口,机声重新响起。高瑜转身爬上扶梯,查看粮位。稻壳的碎屑在斜照里飞舞,落在他的肩头。

  机器轰鸣里,他已然是幸福的江西“老表”。

  (本报采访组成员:魏宇翔 李爽 万晨茜 杜佳倬)

  来源:中国水利报 2026年10月10日

作者:魏宇翔 李爽 万晨茜 杜佳倬
责任编辑: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