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年里,他一步一步丈量着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一笔一笔写下那些触目惊心的环境污染问题,被称为“环保作家”
听不止一个人说过,哲夫是中国的唐吉诃德,放着好好的作家不当,好好的小说不写,偏要和一个远比风车更可怕的敌人决一雌雄。他连续5年跟随“中华环保世纪行”活动,沿长江13个省采访,历时108天,行程2万多公里;从源头到入海口,沿黄河采访,行程上万公里,纵横8省区……所有这些,最后凝聚成了三本沉甸甸的书——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去年12月出版的我国首套生态纪实文学丛书:《长江生态报告》、《黄河生态报告》、《淮河生态报告》。
作家陈建功在三大江河生态报告的序言中,用“颤栗、震惊”形容自己的阅读感受,“抱着随便翻翻的心态翻开这几本书”的他,很快便不由自主地“陷入血脉贲张、惊悚骇然的境地”,因为他看到的是“猝不及防涌到面前的穷形尽相的生态惨景”。
哲夫现任山西作协副主席。与哲夫聊天:痛快的是,他快人快语;不痛快的是,他的话题太沉重。他不断地问记者,你有没有到过“癌症村”,那里的空气都弥漫着恶臭;你知不知道,整个长江已经没有一处的水是可以捧起来喝的,人们“住着洋房,喝着臭水”;你听说过吗,由于污染损害人们的健康,整个黄、淮流域的征兵工作都受到很大影响;在淮河沿线采访途中,有一个让他痛心疾首的故事,退伍军人王河退伍回家时,发现住在小洪河旁边靠摆渡为生的家人都死了,原来那里的水污染得很厉害,溅到身上后皮肤就会溃烂,引发癌症,当采访组到达那里的时候,王河也死了……他那么急于想告诉每一个人,我国生态已经到了危急的边缘,如再不行动,我们将受到怎样严酷的惩罚。
早在上世纪90年代,哲夫就凭借小说《黑雪》、《毒吻》、《天猎》、《地猎》等享誉全国,他说那个时候,他的书卖二三十万本不成问题。其实那时,他已经开始在作品中关注生态恶化的问题,也许因为小说毕竟是虚构的,许多人无法触及到故事情节背后的东西。随着经济的发展,生态的破坏越来越严重,他决定转向纪实写作。然而环保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经济效益,稿费从千字千元落到千字几十元,过去许多人排队约稿到如今的写稿等人来约,哲夫体会到什么叫做“落差”。但他却始终放不下那支沉甸甸的笔,目前他又完成了又一部近70万字的《世纪之痒——中国生态报告》,为撰写这部以国家林业生态现状为主题的纪实作品,他前后走访和调查了九个省区,行程上万里,耗时两年多。
问他为什么会十几年如一日地如此关注环境问题,他想了半天才说,也许还是因为身临其境后,实在看不过去,不说出来良心不安。他说,许多作家都关在书斋里,“深情地抚摸自己”,可是在一些污染严重的地方,老百姓们正在污泥浊水中生活,作家们不能视而不见。他曾经很多次想放弃,但总像被困在一个怪圈里,无法解脱,后来他想明白了,要停下笔,除非没有污染。
对于未来,哲夫既乐观又悲观。乐观的是,事实证明环境完全是可以治理好的。然而让人痛心的是,我们有些官员还没有意识到环境恶化将会带来的严重后果,掩盖环境恶化的事实,“中华环保世纪行”采访组亲眼看到,有些地方政府派车跟踪采访队,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抓走了一个举报污染的老百姓,甚至将污水排到下游,殃及其他的城市,这种短视行为,在哲夫看来才是最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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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夫:1954年生,全国人大环资委“中华环保世纪行”特邀作家,中国环保文学研究会理事,中国作协会员,山西省作协副主席,国家一级作家。已发作品千万余字。已在国内出版《哲夫文集》十卷本,在美国出版《哲夫文选》十卷本。获中国首届环保文学优秀作品奖、中国图书奖、冰心文学奖等奖项。
今年三月由哲夫创作的我国首套生态纪实文学丛书——《长江生态报告》《黄河生态报告》《淮河生态报告》,由花山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在上百万字的记录和叙述中,作者在揭示环境问题、曝光种种污染的同时,将笔伸向历史和社会的纵深处,不仅写到动植物保护、山体滑坡、沙尘暴、水土流失等,而且涉及了三大流域的政风民情、文化习俗、生产生活方式等。三大报告中人物众多,既有曲格平等权威环保专家,国家有关部门负责人、沿流域各省和市的负责人,也有众多作家和普通群众,反映了社会各界对环保问题的认识和做法,是一部名副其实的“生态报告”,也是一部三大流域的社会经济发展报告。
沿长江13个省采访,历时108天,行程2万多公里;从源头到入海口,沿黄河采访,行程上万公里,纵横8省区……“这百多万字的作品不仅仅是一字字写出来的,也是一步步丈量踩踏出来的。”读后感到“战栗、震惊”的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环境文学研究会会长陈建功说,“用翔实丰富的数据和切中肯綮的剖析建构起令人心悦诚服的叙述基础和框架,是这三卷报告的最大特色。我们有理由相信‘河清有日’不再是个古老的梦想,每一个有良知的知识分子,都会以热忱和实绩推动生态环境步入良性循环的明天。”
来源: 文学报 2005年6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