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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本昭是从黑龙江省水利厅副厅级岗位上退休的,可是左邻右舍却都称他“院长”。这是为什么呢?
一
邹本昭原是黑龙江省水利厅副厅级干部,工作时几十年如一日,早上睁开眼就是繁忙公务,少有闲暇留意住家周围的人和事。2000年他退休了,开始了陪伴老伴、管教孙子的新生活,然而高节奏运转了大半辈子的身心很难闲住,总想着要找件能让自己充实,又对别人有点用处的事情干干。
他盯上了自己和同事们居住的大院,体会到,人老是憋在家里不行,总要出去走走。可是,从家里出来,楼梯走廊比自己家屋里脏,院子里又比楼梯走廊脏,再往外走,就是马路、车辆、农贸市场……没一处“闲”地儿。有的老领导、老同事踱出门时,常拿着一块废弃的包装箱泡沬塑料,为的是走累了随便放到哪个台阶上坐一会儿……他看着想着,有些心酸。
“现在时兴锻炼身体。跑步、做操是锻炼,扫院子不更是全身运动吗?”他不善空想,想到就干。
从此,每天清晨院里家属楼的人们都会按时听到哗......哗......的扫帚声,七八年来从不间断。这是邹本昭送孙子去学校(前几年是送幼儿园)后必做的“功课”,整个院子认真扫一遍需一个多小时,开始时体力不济,中间要休息一阵子。“现在是一气呵成啦!这项运动让我比坐机关掉了二十多斤呢。”他乐呵呵地调侃,“比起其他锻炼,就是灰大些。当年的农大高材生,还怕土不成?回去冲冲就好了。”遇有秋天落叶、冬季飘雪,他的“功课”随之加倍,随落随扫。落叶清走,积雪都撮进花坛。如果头年的雪好,到第二年春季,满院花木都不用浇水了。近年有的人家酸菜缸不用了,随便扔在院里或走廊。邹本昭把它们都当作好东西,收集起来,刷洗干净,待到下雨时与楼壁上“水漏子”配套使用,接水浇花。
他有句话常挂嘴边:“扫院子一个人就够了,保持院里卫生可要靠全院啊!”开始,有些随便惯了的人,还是随手乱扔垃圾,有的竟从楼上直接往下扔。毎当这时,他也不发火,就当着那人的面收拾起来送进垃圾箱。 一次、两次、三次……不文明的现象竟逐渐绝迹。有位老同志感触尤深:“我抽烟,有随地吐痰的坏习惯。可是每当看到本昭就不好意思,时间一长不知不觉改好了!”
凡事就差有人带头。既然有了邹本昭天天扫院子,很快几个单元里就有人经常出来擦楼梯了。出入不踩脏土,大家都高兴。干了活的人也觉得力有所值,挺光荣。
二
院子一扫干净,“死角”就突出了。和许多居民院一样,这里围墙下原来也有一大溜自行车棚。十多年来,棚里的车利用率越来越低,多数很久没人管,时间长了藏污纳垢,成了院子里一个“大肿瘤”。邹本昭曾下了很大力气把它收拾干净了。一段时间后,又回到原样。
他和原来的老领导、老同事谈心:咱们都要在这儿养老啦,何不趁还有力气时把环境整理整理?大家都说好。在他们带动下,少数需要继续用的自行车被挑出来,擦干净后推到一边新建的小车棚里,其他无主车都一概清理掉了。
空间腾出来,怎样利用?邹本昭早有打算:修建一个与围墙等长的大花坛!
2003年春,邹本昭抡起大镐、铁锤向水泥地面进攻,他不动员任何人,只是自己卖力干,水泥地下面还有一层沥青,足足三十来厘米厚,“不怕慢,就怕站。”他想,只要一天接一天地干,就能改变“大院”面貌。但是没几天,老同志们就一个个跟了上来,10多个人和他一起“蚂蚁啃骨头”。邹本昭很有计划性,绝不蛮干。每天量出一米半的工程量,完成就休息,第二天再来,“不能把老头们都累坏了。”他说。
一个月后,长几十米、宽十几米的一个大坑挖出来了,邹本昭又开始到处“化缘”泥土。土运来了,大车进不去院门,只好卸在外面。这时,院子里的老老少少,纷纷拿起自家的脸盆,装上土端进院子,往坑里倒……
到了栽花种树的时候,不少人纷纷把自家养好了的花儿端了出来。邹本昭又使尽混身解数四处寻求花木,动用自已的“老关系”,在省水保所、省水科所、省水电局等支持下,“绿化院区”初具规模。以后的几年中,他努力发掘自己大学时学的农学知识,毎日精心养护,剪枝除草,嫁接培育,优胜劣汰,连年更新。每到深秋,邹本昭都要分门别类安排各种花木过冬。怕冻的品种全部搬到自己单元的走廊里;比较耐寒的留在花坛中就地扣在“花盆”下;那些根深结实的木本植物则在根部培上厚厚的积雪,给它们穿上“棉裤”。
“大院”里有两户养鸽人家,邹本昭找上门去,不嫌味不怕脏,把鸟粪全部埋进花坛,成了上好的肥料。
如今,这里已是花开三季(冬天雪花除外),姹紫嫣红。夏天,绿荫遮阳,成了乘凉、休闲的好去处,孩子们嬉戏、邻居们唠磕、老人们下棋;秋天,葡萄熟了,邹本昭就一一摘下用塑料袋装好,分发给各家的孩子们。葡萄藤越长越粗,越爬越高,爬到后院去了。邹本昭立即诚心诚意关照人家:“结在那边的葡萄,我们不摘。你们只要保护好葡萄蔓子就行!”
原来不熟识的人亲近了,左邻右舍越发相互关照了,邻院的人们也忍不住要到这里来聊天活动交朋友,他们羡慕这院的环境,更佩服这院里人们的干劲和团结精神。
三
小院里也有惊心动魄的时候。2007年夏,某日,退休干部老金外出活动,老伴一人在家,炸花生米时,她进屋接电话忘了炉上的油锅,锅里油着起来,火苗串起,烧着了排烟罩!一片烟,一片火。人们从窗外看到了通红的玻璃,邹本昭带头冲上楼去,立刻被呛了出来,再冲进去,再呛出来……一连三次才冲进屋里,满眼里只有浓烟和烧红了的煤气管道!他不顾一切上前拧住了煤气阀,人们紧跟着冲了上来,还好这个院平日备用的消防器材到位,大家一鼓作气扑灭了火。这时才发现,邹本昭右手拇指已严重烧伤……
大白天院里多是老幼在家。这次救火的几个主力棒小伙从何而来?邹本昭本事再大,还能撒豆成兵?原来,在侍弄“大院”过程中,他还交了好些真诚的朋友。
比如收废品的农民工们,邹本昭天天收拾院子,捡起的塑料瓶、易拉罐……都留起来送给他们,也委托他们多留意些“建院”需要的物件,他再自己出钱购回。时间长了有些人“关系好”,把东西放下就走也不收钱。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几十个卫生间里老式的白瓷洗手盆和水箱,原本是周围各家各户装修时的废弃物,如今都一个个被陆续搬来,成了小院里整齐化一、形象独特的的花盆。还有种树种花用的铲子、锄头、耙子、剪子、水桶等都是他们陆续送给他的。哈煤气公司包片的安全巡查员也是小院的常客,去年冬天,“老干部活动室”暖气漏水,就是他用自带的工具收拾到很晚,解决问题的。为表示感谢,邹本昭就把厅老干部处发给自己的纪念品送给了这个年青人。至于那天几位见义勇为的救火者,则是在这个院租房办公的工商管理人员;小王的父亲是黑龙江省水利厅退休职工,如今他也退休了,于是主动申请,要接过扫院的大扫帚……
邹本昭有了“接班人”,更有了主动上岗的“助理”和“协办”们,他的队伍在稍然壮大,人们遇到大事小情都爱问他:“本昭,你看这事……?”如今,他想得更多、干得更多了。比如在厅老干部处的支持下,他们明年计划添几件健身器材,建个“居民健身房”;针对院子里老年人比例越来越大的情况,他们还要搞个备用担架,一但需要可以及时救护……大家都说,这个院区的建设与改观和邹本昭退休后的八年努力密不可分。“院长”,是居民们心底的认可和对外郑重的介绍。当面称呼,则是一声亲切的“本昭”。 然而,他永远低调,从不召集邻居们“开会”、“动员”,只是自己想到了,就一个人默默地带头去干。
邹本昭已年近七十,老同事们知根知底:“本昭的腰腿毛病一直不好,走路不很方便,还患有糖尿病;他老伴则是心脏病加高血压缠身。”然而,他却深深感到,八年来正是这些普通的体力劳动,实实在在地增强了他的体质,更是这个“大院”里的人们给了他愉快的心情和充实的退休生活。
每当提起这些事情,邹本昭感慨颇多:“说实话,走出校门进入机关几十年来,我们和基层社会的接触一直很少。公务人员退休后,既然有国家保障的工资和相应待遇,那么回到社区,为社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应该是天经地义,很自然、很快乐的事情!人家发达国家的老人退休后也都参加社会义务活动,我们这样做,不也是‘与国际接轨’吗?呵呵!”他又开朗地笑了,充满自信与自足。
来源:中国水利网站 2008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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